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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春运涨价不是铁路的铁律  

2007-01-11 00:07:25|  分类: 偶尔事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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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年,铁路客运逢春运必涨价,似乎已是一个不可更改的“铁律”和“铁的事实”。去年,这“铁律”开始隙开了一条缝——2006年铁路春运,以农民工为主体的临客硬座票价不上浮(直达特快临客除外);今年的春运将来之际,“铁律”终于被完全打破——1月10日,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王勇平公开宣布,今年铁路春运各类旅客列车一律不再实行票价上浮。发言人说,这是铁路部门继去年春运实行临客票价不上浮后,推出的又一惠民政策。
 
这显然又是一条重要的民生新闻。岁末年初,春节将至,这样的新闻尤其令人关注。因此该消息上网后,照例引发了网民们的纷纷热议。有人说,春运本来就不该涨价,此举不过是回归正常状态而已,哪里来的“惠民”。理论上说,此言不虚。但考之中国实行了几十年计划经济和二十多年双轨制经济这一背景,以及当下事关国民生计与福利的诸多领域的行政垄断似乎越来越坚不可摧这一现实,我们理应为铁道部的上述最新举措报以掌声。
 
而在此之前,铁道部却是一直禀承着“铁老大”天然的权力逻辑,以似是而非的“春运涨价有理”论,万变不离其宗地回应民间对于春运涨价的质疑。这些理由包括:一,春运涨价有利于“削峰平谷”;二,春运涨价可以留下一些外出务工者就地过年;三,春运涨价可以分流客源,减轻铁路运输的“压力”;四,春运涨价可以弥补运输企业因增加运力所额外付出的成本等等。可是这样的说辞实在令人生疑。
 
以“削峰平谷”论为例。这几年的事实说明,国人每年腊月二十六七赶回家过年,正月初六后陆续出行回流,这样的格局似乎并没有因为春运票价上涨而有多大改变。回家过年和出门上班、上学、打工等行为,都属于刚性消费,没有哪个人会因为车票上涨而打消“回家过年”这个在中国人脑子里已经扎根数千年的强烈念头——你涨20%他要回家,你涨50%他还是要回家,难道政府和运输部门要用无限度涨价来剥夺百姓回家过年的权利吗?
 
铁路是春运涨价的始作俑者和最大的受益者。而铁道部作为一个行业的管理者,利用行业垄断的优势提高车票价格的行为,却并不是如前几年他们所说的那样,是按市场经济规律在操作。如果真是那样考虑的,那么面对正月初一、初二一些空荡荡的列车车厢,“铁老大”为什么不按经济规律下调票价呢?——很明显,不完全是票价高低决定了春节前后出行者对交通工具的选择,而是客观条件决定了他们不得不乘坐旅客列车,不管节前还是节后,不管你票价是涨还是不涨。
 
事实上,春运涨价并没能使铁路、公路的旅客分流多少,该回家过年的农民工和学生们照样蜂拥而至;反倒使一些自然垄断或行政垄断的运输企业,在未改变自身低效率、高成本经营的情况下,又获得了更高的超额利润。这在客观上再一次降低了相关部门和垄断企业改革创新、改善服务质量的动力;而最终降低的,实际上是全民的福利水平。
 
这几年,民间以及学界、业界没有一刻放松过对“铁老大”逢春运必涨价这一权力逻辑的理性质疑和维权诉求。别的不说,就在前几天——1月7日,已先后5次将铁道部告上法庭的“草根斗士”郝劲松致信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恳请铁道部今年春运火车票不要涨价。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表明此举与铁道部的上述举措有直接的关系,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几年舆论对春运涨价问题的持续关注及其所形成的压力,是促使铁道部下决心以民生为要、逐步回归人民铁路公益性质的根本原因之一。
 
从这个意义上说,铁道部这次举措,也可以说是中央和有关部门对民间舆论和民众呼声的善意回应;虽说有些姗姗来迟,但毕竟是一项比较彻底的政策调整,可以说是“铁老大”的一次观念上的飞跃。我们没有理由不对之表示赞赏之意。尽管有人说,郝劲松此次放弃法律维权而转向寻求官员个人“大发善心”,这是法治诉求向人治诉求的退步,但在中国这样一个缺乏法治传统的国度里,对郝劲松们的如此苛求是无意义的。铁道部能够从善如流,终于放弃了春运涨价这一“当然”做法,本身就是中国法治建设进程中的一个进步。
 
当然,铁道部此举尽管可以说是对它长期以来形成的一贯做法的一次大步跨越,但就根本打破行政垄断,完全回归铁路客运公益属性这一价值而言,此举还只能算是一小步。我们期望着铁路乃至于其他传统垄断行业,能够在法治和舆论的双重规范下,一步步地从“老大”思维中走出来,真正成为市场经济条件下平等主体之一员和国计民生的重要依靠。
 
(给第一财经日报撰写的1月11日社论原稿,勿转勿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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