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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作文考什么  

2007-06-10 13:25:18|  分类: 偶尔事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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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7年高考作文题“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到2007年高考作文题“人生,诗意还是失意”、“春夜细雨”、“必须跨过这道坎”、“诗意的生活”、“想说爱你不容易”、“行走在消逝中”、“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一生与一步”、“怀想天空”……中国恢复高考30年了,高考作文的命题思路,或许真如某些论者所说有了巨大的进步;但在我看来,有一点却是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空。
 
有人总结这些年的作文题目,大体可以分为四类:一是口号式的,如“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二是人生讨论,如“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生有所息生无所息”、“战胜脆弱”、“心灵的选择”;三是抽象的社会问题,如“理论指导实践”、“习惯”、“尝试”、“包容”、“近墨者黑”、“一枝一叶一世界”;四是抒情倾向,如“肩膀”、“我想握住你的手”,以及上述今年的各地题目。怎一个空字了得。
 
中国号称诗的国度,过去开科取士,考的也主要是文采是否飞扬,而非逻辑是否自恰。文章题目大多出自四书,行文则须遵循固定的格式和一系列清规戒律,先破题,再承题,然后还要有提比、两相比偶的文字——用那些表现排山倒海、纵横捭阖、气势恢弘之“作文技法”去替代推理,以修辞去替代逻辑。只要八股文章做得好,就可以“朝为田舍郎,墓登天子堂”。于是千百年来,中国一直沿袭着文人主政的传统,所谓政治就是“做文章”,上奏折、打报告则成了官员们的主要工作方式和内容。也因此使得现代科学无法在中国产生。
 
我们知道,美国并无严格意义上的“高考”,中学生申请上大学只需通过“学业能力评估考试”(SAT)和“美国大学测评考试”(ACT)。其中SAT包括数学和语文各三部分,其内容与高中教材并无直接关系,主要考察学生的逻辑推理和分析能力,比如这样一道题:“沙和海滩的关系与以下哪两者之间的关系相似:猫和猫须;狗和骨头;树和森林;足球和曲棍球;衣服和鞋子。”另外还有这样的题目:“癞蛤蟆是否有听觉?试证明之。”“试说出一种根源在外太空的东西,并为你的理论作一完整的阐述。”甚至还有“为一个电视节目撰写计划书”这样纯粹的应用文题目。再如法国高考作文题:“能否说:所有的权力都伴随以暴力?”“能否将自由视为一种拒绝的权利?”“什么是公众所能承受的真理?”“我们对现实的认识是否受科学知识的局限?”
 
比照欧美国家的情况,我们的作文命题尽管从“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到“怀想天空”,“境界”已是越来越高,但内涵依然空洞无物、大而不当。我们当然也有很“实”的作文命题,譬如重庆市今年的作文题目“酸甜苦辣说高考”,据说就很“贴近生活”。但是可想而知,这样的酸甜苦辣流水账和诉苦状题材,究竟能考察出学生的什么能力来?
 
其实晚清时代,中国人已经开始意识到传统科举文化的弊端,并着手改进了。清朝最后一次科举考试,已不再只考四书五经和史论,还增加了五道“各国政治、艺学策”内容,第一题有关“学堂之设”,第二题有关“泰西外交”,第三题有关“日本变法”,第四题有关“各国农务”,第五题有关“保护侨民”。为何到了21世纪,我们的高考作文题,反倒那么高蹈虚空呢?

 

朱达志 20070610 晶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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