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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2008-12-10 00:37:52|  分类: 随笔闲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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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霍布斯在其巨著《利维坦》中为人类社会确立了一个包括19个规则在内的“自然法”(“理性的戒条”,或曰“和平规则”)。霍布斯告诉读者,每一个规则中的基本计算逻辑都能够根据一个单一规则(也是总规则)去理解,那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霍布斯看来,这个自然法则提供了一个在计算人类社会的基本秩序结构时具有根本对称性特点的规范性考察办法:我行为时考虑到别人,正如我希望别人行为时考虑到我一样。如果我把自己置于他人的位置上,把他人置于自己的位置上,以致我们各自的“激情”和“自恋”不会产生任何影响,那么这条规则就可以被抽象出来。

   我不知道上面的叙述能否让读者明白:每一个人都应该承认他人与你生而平等,你拥有的权利别人同样应该拥有;你可以放弃你的某些权利,但应该容忍别人保留它;你恶心某件事情,不能拿那件事情去恶心别人……所谓将心比心,所谓换位思考,对这些语词我们都耳熟能详,但真正做到却很难。因为这需要诉诸人的理性和良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各种可能使之成为他人主宰的诱惑。

   其实,所谓“自由主义”,其最根本的原则,如果用中国话去表述,就是这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表达的权利;我有权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我绝对无权强迫你接受我的主张。说自由是有条件的,那个条件就是:每个人的主宰都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他人的主宰不是你。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句话出自共产党宣言。许倬云曾反复强调“只有全人类和个人才是真实的”,他希望所有的人都要重新找到“人”的意义,努力去做一个好人,好人不意味着被坏人欺负,好人多了就不会被坏人欺负。每个人都珍惜生命,爱护物力。世界没有因为我曾经走一遍而变得更好,至少不要变得更丑恶。

   这些说来简单,要真做起来,其实不易。“礼崩乐坏”以后,我们需要建立新的普世价值观。这工程的难度,不亚于愚公移山。但若每个人都成了愚公,移山就不难了。

   或许新的价值观并不会新到哪里去,能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大功告成一半了。假如你曾经接纳过你朋友或者伙伴的走投无路的仇人,那么你就不要愤愤然于你的朋友或者伙伴采取相同的行为。即便那根本算不上义举,至少你们都有权利听从自己内心之声的驱使,哪怕显得很“自恋”,很自利,甚至很愚蠢。换作国与国,同样如此。

   在上周出版的凤凰周刊上,许倬云老先生告诉记者说:“我在抗战期间被日本人打出来的爱国思想是不容怀疑的,但是到50岁,我理解到多少罪恶是以国家之名在进行。不能盲目地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我要关怀全世界的人类跟个别人的尊严,这才是真实的;国是经常变动的,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国家权力太大了,超强力的国家机关正由一些个人以公权的名义操弄权柄以自肥。”

   所以爱国的青年,首先要学会爱人。知道怎么自爱与爱人以后,自然知道怎么爱国——怎么才算爱国,而不是误国。抵制、谩骂、仇恨、蔑视……有用吗?有副作用。让自己陷入一场浮士德式的交易是很可悲的。你抵制的,是你自己。有时候,反作用力比作用力更大。就算别人有错,你不能拿别人的错来惩罚你自己。你所不欲的,就不要施于人了——假如你希望“人所不欲,勿施于你”。

 

    朱达志081209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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