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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报:生命面前,所有的“意外”都值得期待  

2010-04-03 00:06:20|  分类: 偶尔事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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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面前 所有的意外都值得期待

朱达志

    4月1日下午5时,在王家岭煤矿人员被困100小时之际,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与事故抢险指挥部视频通话。张德江说,事发当天,被困人员数字发生3次变化,“被困153人是否准确,舆论质疑不是没有道理。”因此建议公布详细名单,落实到人头,且准确无误。抱着一个被困人员都有生还可能的信念,在有效的时间内,尽最大努力,不抛弃、不放弃,“我真心希望看到被困矿工救出来”。

    同日,中煤集团总经理王安在视频会上说,出了这么大事故,他首先向被困职工表示道歉,感谢山西省各级党委政府和兄弟单位……较之张德江副总理的讲话,王安总经理的致歉则给人轻描淡写敷衍了事之感。面对已从四面八方赶到山西的587名矿工家属,面对3000多名现场救援人员和带着全国人民的关注与希望从各地赶去的媒体记者,王总经理一句白开水似的“向被困职工道歉”,实在是令人倍感遗憾。

    我当然知道,矿难和一个国家经济增长之间是存在着某种相关性的。据一些专家的研究,工伤事故状况与一个国家工业发展的基础水平、速度和规模等因素密切相关,是一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政府管理能力的反映。某种意义上,事故与伤亡是工业化进程的产物,用马克思的话说,是“自然的惩罚”。但不能因此就认为,一起重大矿难发生后,相关官员可以轻易地为自己卸责,像中煤集团王总经理那样,连道个歉都是那样地惜字如金。

    153条生命(姑且暂时相信只是这个数吧)被困矿井深处,3月28日发生在山西省临汾市乡宁县王家岭煤矿的透水事故,起初被解释为一场“意外”,但是这样的“意外”到今天已经没人相信了。3月31日早晨,国家安监总局发出一份通报称,王家岭煤矿施工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章行为:掘进工作面探放水措施不落实;劳动组织管理混乱,为了赶工期、赶进度,作业人员过度集中,且领导干部带班制度不落实;施工安全措施不落实,工作面出现透水征兆后,没有按照规定及时撤人和采取有效应对措施……

    中青报记者在现场的感受是:“人们已不再相信这是意外!”细品此言实在是令人恐惧。其言外之意是:发生矿难是“意内”的,不发生矿难才是“意外”的;甚至发生矿难是“正常”的,不发生矿难才是“非常”的。是的,仅从媒体公开披露的全国范围内大大小小无数次煤矿安全事故看,你又如何能够相信,国家安监总局的通报所指,仅仅是“少数煤矿”中的“个别现象”,换言之只是一些“特例”呢?

    想起本人所在媒体五年前一篇报道的标题:“矿工把下班叫‘生还’”。这个标题在我们的业务会议上被无数次地提及。它确实是条不可多得的“好标题”,因为它揭示了一个被人们司空见惯了的事实背后的真相,虽然这样的真相是那么惨不忍睹,惨不忍言。

    在这样的“真相”后面,“生还”是一种“意外”,是一种“非常”现象,因此令矿工们“非常”期待,期待能早点“下班”——其实是“生还”。这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状态啊!幸福?有尊严?这些美好的词汇,离他们实在是太陌生、太“意外”了。他们每天下井以后的唯一期盼,就是能够安全地走出矿井“生还”人世。而这样的期盼,以及这样的“意外”,令全社会蒙羞。我们宁愿不要什么“好标题”,不要那么多靠矿难报道“意外”暴得大名的“好记者”——尽管,他们是真正优秀的记者。

    张德江说,必须争分夺秒加大排水量。“最低要做7天以上救援的准备,甚至10天的准备。”是啊,只要有希望,就要全力以赴。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意外”,都值得期待。

(发表于4月3日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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